绿影摇曳戏鸟啼，山涧恬适醉人迷。 

村姑无意惊一语，悄然归去无所依。 

——题记

穿梭在忙碌的尘世间，做着每一个工薪阶层该做的事，尽着一个三十几岁成人该尽的义务，把酸甜苦辣演变成人生百味，沉淀在心里，没时间回味与咀嚼，没时间整理与疏导，沉甸甸地压着，感觉生命窒息般无奈，释放与逃逸的声音总在脑际索绕，一个星期天的清晨，独自回了一趟儿时成长的故乡。 

这是个晚春的季节，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径，嗅着故乡熟悉的味道，放眼而去，一片翠绿生气盎然，徐徐微风卷着层层绿意从心底淌过，仿佛一杯醉人的清茶酥软着心中的淤积，洗涤着心中的尘埃，惬意之感油然而生，这个季节百花已完成了它的使命，悄悄褪去，慢慢枯萎，用最后的花蒂托起嫩嫩的硕果，我想，它们是笑着离开的。我更喜欢这样的季节，没有漫山的色彩斑斓，没有灿烂的百花齐放，但那饱满的油菜角，嫩绿得让人心疼的小果子，孕育着希望与未来，恰是丰姿绰约的女子抱着咿咿学语的孩子，花季的少女哪有这般韵味。几只小鸟欢闹着从头上飞过，婉转动听的歌声伴着淙淙的泉水环绕在山间舞动，身置其中，醉于山涧和谐优美的乐曲里，仿佛自己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远处走来两个扛锄头的男女，女的老远就认出了我。惊喜喊道：“小芳妹妹，啥时候来的” 

原来是儿时的玩伴玉兰。 

“玉兰姐姐，原来是你们俩呀！”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她就嫁给了同村一个叫王平的男子，多年不见，被岁月修饰的面容让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他俩走到我跟前，王平很自然地接过玉兰肩上的锄头。 

“你陪小芳聊聊，我回去做饭”，平淡的话语那么亲切自然。 

看着一身土布衣服、一双帆布军鞋的玉兰，我有些难过，同情地问：“玉兰姐，你们现在过得好吗？” 

玉兰还是像儿时说话那样滔滔不绝：“现在好着呢，年年收成都不错，家里喂了几头猪，大儿子初中毕业后打工去了，一个月能挣1000多呢，小女还在读小学，去年修了新房，一楼一底，宽敞着呢，你看，就在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栋醒目的小楼房屹立在山腰，我知道农村的日子，是靠苦和累堆积起来的，我望着玉兰姐爬满皱纹的脸问：“玉兰姐，你们很累吧” 

玉兰扬起粗糙的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着说：“没什么累不累的，农民就是这样，干一天活，看着庄稼长高一点，肥猪大一点，心中舒畅，王平是个好人，不吵不闹，干活老实，儿子也孝顺，常给我们寄钱回来，我们不用他的，存着，等娶媳妇用”。 

说完，她又笑了笑，我搜寻了她身上散放的气息，没有沧桑之感，没有疲惫之意，全身洋溢着的是幸福和满足，我被这种气息深深感动着，思绪万千。 

“小芳妹妹，光顾着说话了，走，到我家去坐坐，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是乡间多余的人，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下次来吧，我今天还有急事。” 

“好吧，有空一定要来耍哟，不过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各人都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你也要把日子过好哟”。 

望着玉兰消失的背影，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才是山间真正的一份子，简单地劳作，快乐地生活，融于山水天地间，写尽人间朴实无华，心灵与自然合拍，和谐与真实融洽。我始终是个局外人，一个观众，曾几何时，自己不愿有像她那样的生活而努力读书，跳出农门，但城市间纷繁复杂的日子又让我烦忧，老想逃避。是命运戏弄了我吗？玉兰快乐满足的笑在我心里荡漾，让我醒悟，不是生存空间的变化，是内心解不开的结，心灵的宁静才是快乐的本源。玉兰说得对，“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各人都要过好自己的日子”，玉兰过好了一个农村妇女该过的日子，我也应该写好自己的人生，也只有在自己的生活里才能写自己的故事，尽管每个故事的结尾都一样，但笔在自己的手上，内容在自己的心里，我们为什么不写好、写精彩自己的人生呢？为什么不把故事写的更快乐、幸福呢？ 

告别了久违的故乡，青山绿水依旧，带走了生命的真谛，人生旅途常思。 

（宜宾屏山县文联 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