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网络文化所体现出的不可逆转的简单粗暴趋势:似乎一个“顶”,或者一个“踩”字就可以囊括对一切问题的态度。
需要强调的是,“无聊经济”与“无聊文化”的滥觞,给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精英文化造成了更加致命的一击。
正如弗兰克·富里迪在《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一书中所悲叹的那样,如今的大众文化已经造就了一种“颠倒的势利”,唯恐冒犯了大众基于日常生活和个人经历所形成的洞见,力图将这些平庸的东西赋予文化和意识形态上的意义。
从2004年春季开始,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人类学系正式开设了一门名为“城市流行语言”的课程,这门新兴人类语言学的研究对象是一直被中产阶级所不齿的黑人说唱音乐——从“50分”、“吹牛老爹”到“艾米纳姆”。
同年,纽约爱乐乐团宣布在演奏瓦格纳和勃拉姆斯的时候,试验用15英尺×20英尺大小的屏幕投射演奏员和指挥的形象给观众。鼓励这个项目的管弦乐团管理人对《纽约时报》坦率讲述了他的动机:“我们想增加音乐会听众的数量,改变现在人少的现状。”因为“年轻一代对视觉信号更容易做出反应”。
确实,根据comScore提供的数字,大约有74%的中国网民年龄在13~34岁,而美国网民中这个比例只有35%,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何2009年上半年腾讯依靠QQ秀、交友服务和网络游戏就可以轻松拿到53.82亿元的收入,以及中国网络文化所体现出的不可逆转的简单粗暴趋势:似乎一个“顶”,或者一个“踩”字就可以囊括对一切问题的态度。
当然,自从诞生起,“无聊经济”自身的危机也不可避免地因自身的特点而存在。
缺乏核心意识形态的视觉饕餮与头脑糖果无法保证它的偏好者何时会突然厌倦:在过去两个月中,MySpace已经流失了400万用户,即将被搬上百老汇舞台的音乐剧《蜘蛛侠》预期只能上演10场,它们毫无疑问地将被另一波无聊的无意义信息洪流所淹没。而我们最终面临的问题是,将不得不身处一个有大量形象却没有记忆的社会,每分钟都往前看,迫切希望知道最新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人停下来努力将那些真正的文化传给下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