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卡丹的流行可视为特定历史时期和特定市场环境中的一个文化符号——在没有任何同类竞争对手的市场里,这个代表着潮流、身份的符号恰好满足了正逐渐步入追究个性化着装阶段的中国消费者的心理需求。
为了满足市场需求,就像在世界其他地区一样,皮尔·卡丹将品牌授权这一备受后人质疑的商业模式引入到中国。有报道称,皮尔·卡丹目前仅在中国就有24个代理商,品牌被授权用到了男装、牛仔装、童装、箱包到领带、雨伞、毛巾等800多种产品之上,这些商品的总销售额每年有15亿美元,通过品牌授权,贴着皮尔·卡丹商标的产品可以直接在中国完成从设计、生产到销售的全部环节,而皮尔·卡丹所要做的就是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授权费用。
在依靠巨大销量从中国市场上挣到利润的同时,大量涌现的“made in China”的皮尔·卡丹也改变了其在中国曾经的奢侈品形象。中国高收入阶层快速增长的消费能力远远超越了越来越便宜的皮尔·卡丹所提供的象征意义,在没有新的品牌内涵补充之后,这个品牌开始逐渐被人淡忘。而当其它后来进入中国市场的奢侈品纷纷不惜重金通过广告、明星活动、影视内容嵌入等方式进行品牌营销时,皮尔·卡丹除了一年中举办的少数几场只被业界关注的产品发布会之外,在中国市场总是毫无声息。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皮尔·卡丹的重视。这也契合皮尔·卡丹的风格。他说过,当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从不需要外界的指导,也不喜欢通过开会的形式来帮忙做决定,“我不太喜欢委托于人,我甚至连个顾问团都没有,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和金钱在毫无意义的中间人身上”。可能正是这样的态度,使得皮尔·卡丹逐渐落伍于奢侈品的市场潮流,即便在它的故乡法国,皮尔·卡丹也早已OUT了。

图注:皮尔·卡丹这个品牌已经令人伤感地老去了,就像它体弱多病、87岁高龄的主人一样。
皮尔·卡丹这个品牌已经令人伤感地老去了,就像它体弱多病、87岁高龄的主人一样。外界猜测,皮尔·卡丹正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而打算尽快处理公司资产,这位至今没有后嗣的老人近些年已经很少露面。从2002年起,皮尔·卡丹便有意出售品牌,叫价5亿美元,目标买家是LVMH,不过对于这个严重贬值的品牌,深谙奢侈品运作之道的LVMH态度是“不”。
2008年,他再次考虑卖掉自己创立的时装王国,计划售价为10 亿欧元,据说曾有欧美公司动过念头,但终因金融危机爆发而不了了之。
幸好还有中国。时过境迁,30年后,当被中国时尚界评价为有点老朽、有点过气、在国际时尚界有点靠边站的“皮尔·卡丹”被摆在谈判桌的另一头时,它最熟悉,也最熟悉它的中国人不能只靠感情拍板,或者说,能不能买得起、买得贵不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好这牌子、对得起这30年的渊源。
正如皮尔·卡丹所言,他出售时装帝国不只是因为干了六十几年干不动了,还因为对现代时装界的厌倦:“如果我下午3点举办了时装展示会,那么3个小时后就会有人根据照片和电视,拷贝出设计,然后卖给愿意抄袭的人”。如果中国民企想让这个曾经辉煌的牌子起死回生、站回世界一线、二线,那起码得买回前沿设计跟理念,或者有自个儿的原创设计跟理念,不但不拷贝别人甚至还要不断有新作出来让别人拷贝——这一点,恰恰不是咱们擅长的方面。而如果中国民企买的仅仅是品牌、或者仅仅是买断一部分产品,比如鞋子跟皮具的品牌使用权,那这笔逾2亿欧元的买卖可谓相当不划算。
这些年,“皮尔·卡丹”的运营模式主要是授权,授权后你随便加工生产,然后世界各地到处开店,相信中国民企很熟悉这种模式,也很清楚有多少老牌子就这样被“中国化”到了做砸的边缘。这种残局中国民企有没有能力扭转,或者说咱们能做的不过是买断一部分产品的品牌使用权,让“授权”、“贴牌”稳定下来,继续把“皮尔·卡丹”残余的“老本”、尤其是在中国市场(特别是北方市场)残余的“老本”吃上几年?
而今世界各色大牌都在中国市场抢滩,“皮尔·卡丹”就像没落的贵族,只有怀旧的中国人仍然对它充满了感念,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买“皮尔·卡丹”,就更需要给它一个未来,而不仅仅是利用它的昨天。否则,把“心口上那颗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把“床前明月光变成了衣服上沾的一粒白饭粒”,留下的就不只是遗憾,而是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