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角色的戏谑纪实
用“恶作剧电影”定义科恩的苦心显然肤浅了,事实上,萨莎·拜伦·科恩是个英国式的怪才,其现实人生与电影表演完全不像一个人。他出身极好,家人几乎都是精英人士。他曾就读于剑桥大学的基督学院,写作过名为“谈犹太人在美国民权运动中所起到的作用”的论文,但《波拉特》却疯狂讽刺美国文化,涉嫌反犹太和宣传大男人主义。现实生活中的科恩相当温和与低调,很少在塑造角色之外接受针对个人的采访。他和未婚妻感情甜蜜,在2007年的时候他还在蒂姆·波顿的《理发师陶德》中扮演约翰尼·德普的对手——那个总爱夸夸其谈的意大利裔理发师阿道夫·皮雷利先生。

1995年科恩在Channel 4的《The Word》节目中扮演的来自阿尔巴尼亚的记者,这是波拉特形象的雏形;1998年,科恩扮演时尚圈的男同性恋记者,最擅长的伎俩便是诱导他的受访者说出一些并非本意的攻击性言语,这就是布鲁诺的雏形。中国观众不会太喜欢《波拉特》和《布鲁诺》,看看影片那长长的原名就知道了:《波拉特:为建设伟大的祖国哈萨克斯坦而学习美国文化》和《布鲁诺:网眼T恤外国基佬让直男难堪不已的全美美妙旅行》,一切的故事和笑料明明白白。有人以“东西方文化差异”诠释《波拉特》和《布鲁诺》,但笔者觉得不妥,如果用“文化冲击”还更恰当一些。
“文化冲击(Culture Shock)”意思是某人突然身处异族文化或环境中而经受的一种困惑焦虑的状况,波拉特的讽刺利刃就是因为他与现实世界的格格不入,而布鲁诺的好笑爆点也在于他丝毫不掩饰的生理冲动。电影尺度大胆直接,话题游走于同志、宗教、犹太人、女性主义等禁忌之上。故事将一个虚构的人物放在一个真实的环境中,除了主角之外,其他人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已经被收在了镜头里,有点像电视节目中的偷拍环节。题材严肃,却以戏谑包装,在表现形式上看起来很像新闻采访实录,而且没有可以遵循的完整剧本。
萨莎·拜伦·科恩这种对于反衬的精妙运用,可以理解为“恶作剧电影”的核心,但更多的成分还是表演艺术的冲击。《时代周刊》还把科恩比作安迪·考夫曼(Andy Kaufman)。安迪·考夫曼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台前如此,幕后亦然,荒诞气氛被营造到了极致。科恩也曾说过:“只要影片一开拍,我就不再是萨莎·拜伦·科恩了,我就是布鲁诺。说布鲁诺才会说的话,做布鲁诺才会做的事。”
